3.“千金一发”的“地中海”一族
美国大公司里的“阶级斗争”其实是相当复杂的。进了华尔街后,我很注重与周围的人搞好关系,经常和他们套近乎。不久,整个楼层里的同事基本上都认识我了。
这天,我走进电梯见到同事理查,便很自然地向他打起招呼来。没想到这位先生看着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我很好。但我认识你吗?”我起初觉得非常诧异,大家在一起工作个把星期了,怎么离开办公室就翻脸不认人了?可再仔细一看,不是别人翻脸不认我,根本是我自己认错了人——对方的模样和我的同事实在太接近了,不光身材像,脸型也像,最滑稽的地方则莫过于他们的发型:头的顶部光光的,越往下,头发长得越密实。对于留这种发型的人,我私底下都戏称他们为“地中海”。
出过这次丑后,我便开始特别注意起周围的同事来,结果发现谢顶的人当真不少。在整个华尔街,“地中海”也堪称一大景观,头发的多少则往往和级别高低、工作压力成反比关系。就拿我所在的投资银行这一行来讲,公司里最令人羡慕的工作要数交易员,而作为代价,这批人多半在30岁出头就加入了“地中海”一族的行列。
仔细想来这也不足为怪。由于股市瞬息万变,交易员们必须时刻神经紧绷,好多人还要做全球交易,跟踪其他国家的股市,以致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如此长年累月下来,头发能不掉吗?他们每天的辛苦程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承受的压力也是常人无法体会的——当然,挣到的钱也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真可谓是“千金一发”啊!
4.股市下跌,同样生财有方
刚进华尔街时,我所在的小组一共有六个人,老板“黄”和四个同事都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屋子里有一台看上去怪怪的电脑,它有着很特别的键盘,小小的荧光屏上同时显示着几个平面坐标,上面的图像和大学时学的积分图形有点类似。每天上午一过九点半,这些图形就好像睡醒了的小孩儿似的,不停地上下跳动起来。不过因为刚上班,大堆任务压在身上,我一时没顾上研究它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我还是很快发现,每天只要那些图形一“活”起来,几个同事便心神不定,每隔几分钟就要瞅上一眼。后来终于有人告诉我,这台电脑就是著名的Bloomberg(彭博)终端机,上面显示着股市的各种即时信息。那些图像所反映的可能是某个指数或者是某一支股对应某个指数的表现。每当股市上涨时,同事们就“Yeah!”地大叫一声,那一定是他们买的股票赚了;而当他们唉声叹气的时候,那就多半是因为股价下跌而亏钱了。
有意思的是,对于图形的变化,“黄”的反应经常和大家不尽相同。一天午休的时候,我悄悄问他:“为何股票下跌时你反而高兴呢?”对方微笑着回答:“不懂了吧?我卖短。”“卖短?什么意思?”于是,他便给我上了关于买卖股票的一课。
一般人买股票大都希望低买高卖。看好哪支股,当然就希望它不停地上涨,到时卖价减去买价就是所赚的,自然而简单。不过在另一种情况下,要是对某家公司不看好,觉得它的股价今后应该会跌,聪明人就可以选择“卖短”。也就是向股票经纪人借来那家公司的股票先卖掉,等行情跌了再买回来,股票价位的差价就是所赚的钱。“黄”经常做“卖短”,所以股票越跌他越高兴。
这听上去不是很酷吗?无论股票涨与跌,不都可以赚钱了吗?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和我同组的戴维是学金融的留学生,毕业后雄心勃勃,打算借股票赚到第一桶金,之后就回中国发展。当时的华尔街刚从熊市中恢复过来,我们隔三差五地相约共进午餐,每次都会交流些最新行情。每当我问起他的斩获,对方只是神秘地笑笑。我想,他一定正春风得意吧,不禁憧憬着有朝一日能和他一道大展宏图。
然而好景不长,我逐渐发现戴维吃饭时变得有些心神不定,不停地盯着电视,话也不愿多说。看着节节上升的股市,我突然意识到:戴维一定在“卖短”!果不其然,过了一段时间,他终于开口告诉我,很多股票价位他怎么看都觉得太高,像有些公司刚上市,一分钱还没赚呢,怎么可能卖到50甚至100美元呢?于是他就一直“卖短”,其中有一支是60美元一股卖掉的,岂料不到两个礼拜,那支股竟然涨到了80美元,他硬撑了两周,又涨了20美元。眼看实在没有任何下跌的迹象,只能咬牙买进了断。事后掐指一算,单就这一笔就亏了4万美元。这样一通折腾下来,难怪他会垂头丧气地向我抱怨:“回国发展的计划看来要推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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